出入之道 - 人生随想
所谓的‘入’与‘出’,乃是一种人生态度的选择。人终有一死,所有曾经拥有的都将不再拥有。在这种结局下,究竟是投入的生活呢,还是淡泊一些呢?是到污浊的社会上去争夺一番呢,还是像和尚道士那样清修静养呢?和朋友们的谈论中却几次涉及到这个话题,于是在此发表愚见,供各位看客评断。
首先要说的是,常常把看破红尘之类的“出世”哲学放在嘴边的人未必是真的超脱,而很可能是一个经不起挫折,被社会竞争吓退了的失败者。如若不信,只要拿上面这句话去试探一下,如果听到这话恼羞成怒,那人必定是个“假和尚”;而如果始终对这样的评价不屑一顾,那倒可能是有一些生活感触的人。反过来看也一样,事业一帆风顺的人,早就忙着享受工作的乐趣去了,恐怕没什么时间面对人生的无常大发感叹。而等到他走过许多人生坎坷,功成引退的时候,这类问题才逐渐走入生活,而且这个时候往往有更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。
其实,人生就像是一系列问题交织而成的迷宫,有人绕了弯路,有人走进死胡同。其实前人曾经走过的路,大可不必每条都亲自探索一番。能够绕开的小路,也许未来还可以故地重游,而不该在今天成为前进的阻碍。
那么‘入’是不是必要的呢?从文学作品中可以看到一些前人的思考。《红楼梦》里写到灵石请求仙人引他下凡的故事,仙人已看破尘缘,教训他人间之事“美中不足,好事多磨”,但最终还是携他入世,这里似乎也蕴含着人生应当经历磨难的寓意;《西游记》中唐僧师徒历尽苦难,才寻得一部并不完整的经书,其中似也有此意。从这些文化宝藏中留下的记录来看,‘入’理应在‘出’之前,不经过‘入’的磨难,是无法超凡脱俗,走近‘出’的境界的。
或许有人认为文学作品不足为凭,其实回到现实生活中看也是一样。你尽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,或者终日自得其乐,与世无争,而一旦走入社会,或遭遇生活变故,就会变得无计可施。到那个时候,是否还能够安享“出世”的闲趣呢?其实,出世的主要障碍不在于外界的喧嚣和污浊,而在于内心的不成熟。古人说“大隐于朝,中隐于市,小隐于野”只要内心达到那种境界,无论何时何处,都能够显现出世的睿智和豁达。反之,在内心没有达到成熟时就急于出世的人则总是自讨没趣。想想那些涉世未深便轻生自杀的人,有几个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失去理智?又有几个是在生死关头义无反顾?一旦自杀未遂又有几个不是懊悔不已呢?以寻死来逃避生活压力未必是‘出’的顿悟,而更可能是‘入’的失败。
‘入’不简单,‘出’就更不轻松。如果说失败者被淘汰出局是一种解脱,又有几个成功者愿将一世功名拱手让人呢?然而,人一生的功勋对于整个类社会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。个人成功仅仅表明他尽到了职责,其存在并未因此变得不可取代。人是社会的细胞,其出生,成长和成功都是社会赋予的,其能量终究要回归社会,至少是大势所趋。另一种‘出’比较壮烈。将士血洒疆场,英雄舍生取义都是代表。与前者不同的是,这种‘出’不像淡出那么和缓,没有过多的考虑,需要更大的勇气和魄力。对于这种情况,“出口”就在眼前,一旦贪恋人世一丝一毫,就失去了‘出’的最佳时机。而无论是那种‘出’都需要豁达的胸襟和坚定的信念,否则就会不得其门而‘出’。
既然已经进来,又暂时没找到出口,还是安心享用人世沧桑吧,而我的梦话还没说够呢。

